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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烦芜的现实抛下,我终于可以轻装上路了~~~
自然  
第 1 张,共 14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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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年少

Veritas vos liberabit !
2009/10/19

成就感

今天的成就感来源于:

(1)0.99刀买的一磅蓝蟹,蒸出来一看竟然和中国的蟹一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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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撬开来一看,肚子里黄白分明,风景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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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加上自己摸索,初步成功的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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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以及祖传拿手活,盐水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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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前完美的一天~

2009/10/4

沉淀期

所谓沉淀期,就是心中即使有勃勃的野心,却最终决定除了读书和倾听什么也不做的日子。

因为24年都过去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一下子理不清。

也因为告别了旧爱,不知道何处是新欢,于是人生的可能性翻倍,往前走的脚步就得格外小心。

还因为妈妈总提希望我能早早回家,但我的心里偏偏想要做世界公民,但是我爱妈妈,妈妈爱我,于是怎么决定都不如不决定。

更因为和越多的学者打交道,越觉得自己的头24年多半是荒废光阴,有太多的基础课要补。从前的印象中,博士是个长久的困难的工程,5年毕业绝对是超常发挥,10年毕业,且勤勤恳恳,然后做教授才能心安理得不做噩梦。但资本主义加上经济危机,后果就是导师想加紧生产,然后把你扫地出门,管不了你之后的噩梦,这让我很不安。

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在推我的后背,而我的努力,却不在于“向前”。

最近迷上了数学证明,从均衡的存在到答案的唯一,数学之丝丝入扣,让人觉得安心。看了半本Takayama,下面还有Mas-Collel,总也忍不住去Amazon上买更多相关的书。同样的东西,被不同的人说,会有不同的感受,而那多种感受在脑海中彼此呼应的时刻,我非常享受。

最近看了很多动画片,“UP”,“冰河3”,“9”。享受坐在欢笑的人群中忍俊不禁的感受,电脑制作动画的功力越来越强大,蒙马象的皮毛一边跑一边颠啊颠,每一个毛尖都是用物理规则严格计算,Simulate的结果。

Jay同学在找工作,公司发来的编程测试,多半和Computer Graphics或者Physics有关。我非常热烈的参与讨论,在白板上一遍遍的回忆高数,大物内容,然后感叹那“曾经”是我多么擅长的项目。在连续多天讨论如何Graphically实现让一个人的手去扭转门把手的动作,而肘关节的动态要自然连贯这个问题之后,我终于崩溃,感叹人脑的终极智能,和电脑的终极愚蠢。而这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问题,也让我开始在看冰河3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去盯那蒙马象飘飞的毛发尖。这些想当然应该存在的消费品,可能是无数人类大脑的终极智能辛苦劳作日日夜夜的结果,就好像电灯,在你随手一拨开关之前后,那明亮发光的东西是无数钨矿工,水坝建设者,高压线架塔人,以及沿海制造业打工妹的合力。

床头的阅读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以及杨小凯的《牛鬼蛇神录》。太多人假着亚当斯密的名义断章取意,我需要看看上下文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新中国的历史,也有太多的断章取义,现在的我开始想要看到真相。

国庆之前,马里兰有国家级别的庆祝,CSSA组织人去看,我没有兴趣;国庆之中,天安门前,又有万人聚集,但他们不是当年满怀历史责任心的有识之士,而是那些个手脚衣襟都捆在一起,麻木冲锋的军士,我更加不要看。这昂贵的阅兵典礼上彩旗飘扬,我却感到无聊和悲伤,有朋友说:拜托,“人人”都以此感受国之“昌盛”,我回答:在我而言,这只是又一例的断章取义而已。“国”的巨大光环,已经让我看不到“人”的踪影,如果真要有“人”,也不过是方队组成的人肉屏幕上一个什么也不是的“象素点”而已。而我所爱的,终于不是“象素”,我所拥抱的也不是“国”不是“政权”,而是人,和他们的诚恳的灵魂。在校内上用签名档表达我的意思,应者甚少。

按照北京时间,中秋当是昨夜,我和几个外国朋友一起影院里看Michael Moore的新纪录片capitalism-a love story首映。向来萧条的小影院里,竟然坐满了人,(看冰河3的时候,我是唯一的5个观众中的一个),看到Michael把写着“crime schene, do not enter”的黄色警用警戒条在华尔街的那些金融大鳄的门庭外拉起来的时候,到处都是笑声。Moore对于富人的攻击,从来都是尖锐而幽默的,所有的共和党总统政要都被拉出来轮番讽刺,所有的CEO和金融巨头都被揭了老底。资本主义虽然罪恶,却至少允许这样的纪录片在影院里上映,而设想我所属于的国家,我完全不指望会有什么“中国的Michael Moore”时不时的跳出来揭中国国家领导人的老底,即使让美国的这个Michael Moore把他对资本主义社会的万般批判和对社会主义的万般推崇引进中国,我都觉得完全没有希望。因为,我们的“国”终究只是希望我们做一个和谐的“象素”而已,Michael的勇敢和敏锐,都远远超过了一个“象素”应该做的。

电影结束开始下雨,几个朋友坐在车里热烈争论美国税收,医疗体制,金融透明度,资本主义必胜必败,到12点才终于发动引擎。雨突然停了,月光突然从云中坠落下来,白亮的让人觉得刺眼,而其实直到这时,我才突然醒悟今天就是中秋,是该安静地看月亮的时候,而我身边的几个外国朋友,却完全顾不上这个骤然收声的我,依然争论不休,完全感觉不到我心中的安宁。

我的中秋,我的沉淀着的中秋,就这样过去了。

2009/8/25

完美的计划

勤儿让我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情了,于是,想了一想,觉得唯一可以不用再去想的方法就是把它写成一段胡乱的文字。哎~可怜的女人。

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好男人。如果我努力的时候,他很拼命的加油;如果我放手的时候,他也就那么静静的放弃了。即使我心里期待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很配合得努力一把,但是如果他当真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我走,我也觉得他很美好。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这样。他是唯一的我的经历,所以他从来都是最好的。

我去校内上他的站点,那个举着相机的手,真好。说不上来那是为什么。我想,我不应该来他的站点,也不应该评价他的手,因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那个手应该有他新的主人,而我知道,那个主人会很幸福快乐,不会再像我,只会糟蹋它的美好。

和勤儿达成共识,无论如何,不应该打扰他的新生活,无论那是痛苦的新生活,还是快乐的新生活。因为只要我在,那新生活就会变旧,而如果他总是那么旧旧的,我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当然,我也要有我的新生活,就像我们分别时,我信誓旦旦地承诺过的要求过的那样:我们的分开,不是因为厌弃,而是因为,我们都要在新的世界里好好生活。旧日,就让它们永恒得留在日记中吧,而日记,无论你保管,还是我保管,都是好的。

仿佛一切都应该按照设计,完美无缺。但是我的心里却怎么总是感到一个缺口?痛生生的呢?大约是我的幻觉,一定的。

你大概也会觉得如此,一切都是好的,但是一切又好像有缺口,矛盾重重。但是,我预言,再过一段日子,这个缺口就会消失,因为它本来就是幻觉。要知道,我们的计划,是绝对得完美无缺的呢。

有一天,当完美如我预言中那般降临,于是你我的新生活中又重新有了光,我们应该一起喝一杯吧?庆祝我们的完美的计划的成功,你说呢?

2009/8/9

我的周年纪念

有一天从图书馆出来,Jay突然对我说,你知道么,两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站在美国的土地上。我说,嗯,那么今天就是两周年纪念啦!出去吃一顿?你请客?

今天晚上回家,网上老爸跟我说,你妈听音乐呢~我就奇怪了,我妈怎么突然爱好起音乐来了?老爸解释,是在看那个奥运一周年的文艺晚会的音乐。真稀罕,奥运就奥运了,之后还庆祝周年,两周年,三周年,ManyMany周年。。。

结婚周年,离婚也有周年;相遇周年,分手也有周年;升职周年,解雇也有周年。邦尼的博客上,每篇的下面都有个“一年前的今天”,整整齐齐得列着她一年前写的那些文字。可是两年前的就没有,一年零一天前的也没有,一年,有什么特别么?

也许一年,是一个足够长从而可以用来产生些变化的时间?所以一年我们就生日一回,吃个蛋糕,拍个照片,打碎上一个心愿,许出下一个?

也许一年,是一个足够短从而不会引起对时间流逝而自己老去的悔恨的时间?所以一年的日历翻去,上一年的新情人就等不及的要赴这一个烛光晚宴,然后一起追忆一年前的相遇,满足于彼此至今还是“矢志不渝”?

也许一年,是一个地理区划,春心还是春心,夏雨还是夏雨。秋天的寂寞对应上了,冬天的冷清也不会太不同?如果真是如此,人间就该有更多些个周年庆,所谓一天,总是一年前的那一天的周年,而四季循环,生命循环,心情循环,天天都是周年。

也许,我们都太精力旺盛,等不及到生命的终了再一起庆祝;

也许,我们都太疲倦,吃不消一天开一个party来庆祝昨天的过去。

忘记了究竟是两年前的哪一天,我来到了美国的土地,但是它总是存在的,而我,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走了一路,庆祝了一路的周年。。。

你我的起源

达尔文200岁了。物种起源150岁。不由想入非非,能在50岁的时候,写出我的物种起源,该有多么美好。。。于是最近开始看些跟达尔文有关的东西。

一个女学者说,“我主达尔文,竟然说人类而肤色和气候之间不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让我来证明他说错了!”于是有了一套黑人皮肤里的色素是用来阻挡过量的UVB,从而保护自己不得皮肤癌的理论。她还说,UVA没有筛选作用,因为赤道和两极基本上得到了相同量的UVA,区别就在这个UVB上。。。两极地区的白人是用较浅的肤色让尽可能多的UVB通过,以制造维生素D,强健骨骼。。。BlaBla。。。我的联想有三:(1)似乎我的比较优势是去偏赤道一些的地区。(2)防晒霜从前只挡UVA,现在AB全包,以后的趋势,是不是应该在不同的纬度卖不同的防晒产品?(3)黑人去了两极,大约会骨质疏松,白人去了赤道,大约基因变异。前者的损伤没有后者那么大,可能这部分解释了很多聪明的黑人愿意迁移到高纬度地区,但是聪明的白人不愿意去低纬度地区。也就是,这解释了为什么赤道地区还是要比两极贫穷。。。

又一个女学者说,“当代学生物的都不敢承认,人类起源于水生动物。” 证据是:(1)考古证据发现,人类直立行走是在他们迁移到平原之前发生的,所以以前那套,人类和猩猩的行为区别是由平原生活和森林生活的区别造成的,学说被完全推翻了。那么人的直立是为了什么呢?她认为,是为了涉水的时候提高体位来呼吸,证据见大猩猩过河的体态;(2)人类没有毛,和哺乳动物中的海豚,鲸鱼相似。在陆地哺乳动物中,大部分都有毛,只有大象和人除外。而已经有证据表明,大象的祖先是生活在水里的,人类难道是唯一的例外么?(3)人类的脂肪分布在复杂的皮肤结构中,这和大部分动物用内脏壁来储存脂肪不同,只有在水中生活的动物,为了保存体温,减少水阻才会进化出类似的结构;.。。BlaBla。。。那天还在跟一个朋友讨论,为什么人的体毛要长在这些个地方,如果头发和私处的毛发是为了保温,那么腿毛,胸毛和腋毛是为了什么?(呵呵~我们是很学术得在讨论这个问题,有关名词本身的猥琐,请大家主动用XYZ来替换。)那个讨论没有结局,问Google亦未果,只是当时没有想到,对于猩猩之流,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有毛是Default,没有是神奇。听了这个学者老太的发言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人类的水生祖先是用什么游泳姿势以至于其他地方的毛会造成很大水阻并影响其面对捕食者时存活率的?我的结论是狗刨式。对比一下手臂和腿上毛发分布的方向就知道了。

最后看了一本书,叫做“黑猩猩的政治”(Chimpanzee Politics)。看着他们男性争夺女性,女性追逐权势,为食物放弃尊严,为地位丧失原则,偷情,买笑卖笑,同性恋,女权主义,自由斗士,政治联盟,倒戈,再联盟。。。开始分不清一些人和黑猩猩的区别。大约物种起源之中,人类起源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于是在黑猩猩这些近亲面前,我们的优越感就剩不下太多了。

这个世界的复杂是由达尔文先生那些简单的原理堆积产生的么?还是好像那些金字塔之谜的鼓吹者所说的那样,一群外星人,手指那么一点,就有了你我?150年了,愚蠢的我们还没有彻底搞清楚。。。

要怎么说再见

沉默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要说再见,可是真到要说出口的时候,又决定沉默。

爱一个人难说,不爱也难说,背着那些沉重的历史包袱,似乎这“再见”两个字一说,就该立即被压趴下一样。而更不幸的是,我们明明知道,越这么沉默下去,那些叫做“历史”的东西就越会源源不断地涌进这个背包里,而那一刻的不堪重负就会越发严重。就在我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们依旧选择沉默。

因为。。。

把“再见”说出口的人,在小说里,在电影里,在人心上,都是比较罪恶的那一个。是负心的,是变心的,是黑心的。但是,不说出口的那个人就一定美好么?看,现在我们都不说,背着沉重的包袱日复一日,那么我们就都美好么?我看不见路的尽头,看不见我们年少时设想的美满,那么我就应该叫停吧?我就应该作那个比较罪恶的一个吧?好让我们都可以及时把包袱放下来,长舒一口气,然后得已再次轻装上路。

可是,

也许,你会有怨恨我的理由了。归跟结底是我说了那两个字。所以,我就是那个负心的,变心的,黑心的人了。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也只好同意。黑心人觉得,这些历史的包袱我们放不下,黑心人亦觉得,这样的日子并不是她所想要的,黑心人又觉得,那些所谓一切回归到原点重新开始的美好是不可能的。黑心人于是说出了那两个字,为了她自己的幸福,但也是为了你的幸福。可是,又有谁会相信那后一个原因。黑心人的心真黑,她只会在乎自己的幸福吧?

原来,

背了那么久的包袱的原因,就是怕被怨恨,然而,怕,就可以避免了么?一段时间之后,还是要勇敢起来面对的。至少,我的人生哲学里,除了鸵鸟的那部分之外,还有非鸵鸟的那一半。我把头从沙里拔出来,然后撒丫子地跑。。。离开你,离开那个大背包,离开我的历史,越远越好。

那么,

你呢?你还要站在那里怨恨我么?多久?你要和你的背包,还有对我的怨恨相依一辈子么?我不信。我赌,你会忘记我,就好像我忘记你一样快,然后你会开始反省我们的前因后果,理智得好像你是在说其他的两个人,然后,你就会可以自然地谈起我,我们,我们的故事,轻松得好像你是在说别的什么人。我希望,那天到来的时候,我可以是一个听众,然后我们就可以微笑,互拍肩膀,甚至给对方一个拥抱,人生短暂,我希望这一天来的不要太迟。我始终相信,这会是我们的故事里非常美好的一天。

但,

我并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劝说,我要让你怨恨,怨恨到你觉得可以停止的时候,这样,那个先说了“再见”的我,会觉得良心好受一些。我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我觉得我做了对的事情,良心还是会不好受。大约,是我看了太多的小说,电影和人心,而在那里头,我的所为从来就没有光明正大过。

我的逻辑告诉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我应该做的选择,即使要让你怨恨,我也心甘情愿的选择。

亲爱的,无论你是否看见,这诗我将为了你,一遍一遍得在心口上念:

在年青的时候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
那麽 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 也要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也要在心里存著感谢
感谢她给了你一份记意
长大了之後 你才会知道
在蓦然回首的一刹那
没有怨恨的青春 才会了无遗憾
如山岗上那静静的满月

2009/4/30

看得见夜骐的人

就是那些经历过死亡的人。孩子的眼睛明澈如湖,是看不见它们的。。。

正在看着我的文字的人,有多少亲见过这些不得不的离别,然后,从此就成为看得见夜骐的人了?

不得不,这就是这件事情唯一神秘的地方了。旅行者离家,也许从此定居在另一片土地,决定不再思念故乡;美丽的姑娘远嫁,也许从此随夫随子,再也不得见娘亲;然而,只要我们都活着,这些人定的别离就仍然留给我们抉择的权力。没有不得不,只是不想不愿不应该。。。然而,这最后一次的人生别离,却是另一种模样。它像一扇门,咿咿呀呀地关在身后,然后就再也打不开了。。。不是不想,不是不愿,不是不应该不见。。。这一次是真的,不得不了。

想起很久以前听说的故事,秦始皇还是亚历山大都不记得了。万万人之上的君王,呼风得风,唤雨得雨,然而。。。他心爱的女人病了,要死了,他却只能仰天大哭。。。这不得不的离别,于权力金钱都没有了关系。不得不,这就是是这件事情的全部的关键。

谁也不想见那夜骐,但是我们却不得不。

2009/4/23

How far away are we from truth

转自爱为为的博客4/23/09

“四川四川”——哀悼那些活着的人

我的目标是青川

在艾老工作室和一对来自灾区夫妇的对话,坚定了我要去四川拍摄的信念。

3月31日,在不断传来有志愿者被抓的消息中我到达四川。其间一直保持联系的乔星月小组失去了消息,我想他们大概也不能幸免。凌晨四点,得到了证实。乔发来短信,他们是在青川县的一所网吧落网,理由是“没有办理长期上网卡”。

4月1日早上乔和黄岳被释放,黄岳回了成都,乔在青川等我。

在成都汇合来自上海的志愿者后,直奔青川。

丰田在高速路上一路疾驰。吕不愧是开车进过西藏的,冷静沉着的将一辆辆车抛在后边。

检查站荷枪实弹的警察让人恍惚进入电影的情景……收到短信又一次传来有人被抓的消息,是成都的一位纪录片工作者,他在灾区拍摄将近1年了。警察没收了拍摄的素材后释放了他。

从宝轮到青川的大多是盘山公路。道路虽险但美景让人留恋,云雾中的木屋如仙境,让人暂时忘记灾难。公路边没有表情的村民很快把我拉回现实。进入青川县城,我第一次面对这个仅仅持续了两分多钟的灾难。垮塌的房屋并没有对我产生震撼和冲击,它和我们每天面对的拆迁现场没有多大区别。

乔从躲藏的小理发店冲出后急速上车紧紧拥抱着我,后来他吐了,说是因为见到我太激动。事后证明,这种躲藏毫无意义,因为就是理发店老板告诉警察他躲藏的位置。警察说没抓是给他留面子,但我推测是在钓我这条鱼。

来之前联系好了我要见的人,我说过,我的目标是青川。鉴于他们被警察监控,我们选择了一个叫马鹿的乡见面,选择在天黑之后。出了青川县城已经天黑,沥沥拉拉下起小雨。盘山公路的危险性这时才感觉得到,我是信任吕大侠的,但一整天的驾驶让她的表情更加严肃,我厚着脸皮在车上点了一根烟,她没有厌恶的表情,我狠狠的享受香烟带给我的情绪。

我注意我们前后的车辆,没有什么可疑的。放心给联系人打个电话,他们转移了上午约好的地方。每次和她的通话传递的都是恐惧的信息,在北京我一直觉得恐惧是个人的问题,但他们没有理由不恐惧,一个上访者被从北京押送回四川后莫名死去。见面地点被不断更换,从乡镇府到学校……最后终于确定在离乡镇府比较远的一个小村子。车慢慢前行,我一边和她通电话,一边看着窗外,在车灯中寻找她所描述的房屋和接应我的人。我发现了接应的人,几乎同时,也看见了大片闪烁的警灯,车前车后,也发现一辆出现过几次的地方牌照的帕萨特。我告诉她让联系人赶紧回家后迅速挂掉电话。我和小高下车,装作撒尿。操,竟然没有一滴尿出来。假装抖了两下,收枪回车。继续前行,联系人没法见了,为了她的安全。到宝轮,远远就看见警车在桥头等候。车号证实就是在马鹿跟踪我们的车。

不管了,先吃饭。停车进餐馆。随后进来两个眼神可疑的人,根据多年国产电影的教育,很简单就判断出不是好人。眼睛总是盯着我们,对视之后,进后堂和老板嘀嘀咕咕走人。餐馆只有火锅,断断续续吃了1个多小时,期间商议,先闪出青川地界。根据经验,警察出了他们的管辖范围,你杀人也和他们无关。

车起步拐弯,一片闪烁的警灯在雨中显的格外刺眼。没开出50米,就被拦下,检查一切顺理成章 。驾照、行车证、最后身份证。我问这是一个常规检查还是特殊检查。警察说重庆丢枪你们知道吗?理由无懈可击,为了人民的安全,我们只得配合。搜车拍照检查结束,刑警说没事了,等交警处理把。交警说驾照过期,助手过去一看,电脑都没开,再一次侮辱人民的智商。放屁扯淡之后放行,深夜到绵阳。

绵阳和吕分手,接到联系人电话,说他们没事,警察也没找她麻烦,只是仍然被监控。和乔、高延平展开地图,研究路线。宝轮到青川的路是没法走了,沿途设卡,我们肯定没到就会被拿下。

确定从剑阁到沙洲走水路入青川东部木鱼镇开始调查。在德阳汇合湘西黄岳。把前面拍摄的素材,还有湘匪保存的学生名单送到德阳的朋友那里。

从德阳雇了一辆当地牌照的车前往沙洲,沿途几十公里是著名的白龙湖风景区。平静的水面下是现在居住在山上的村民过去的家园。因为白龙湖移民款项贪污挪用等问题的一位上访者,被遣送回后失踪,在白龙湖面找到了尸体。

晚上到达沙洲,没有大面积的倒塌。但所有房屋受损无法居住,一栋栋咧着大口的楼房让这个空镇多了一些恐怖。终于找到了一个板房旅社,奇贵,一夜50。

早起,不敢在镇子太活动,联系到一个家长,旅馆简单谈话后约好码头见面。我和乔、湘匪坐小船去村子,高延平和司机渡车过河后在对岸等候我们。会合后去木鱼镇,准备清明拍摄,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保证清明前不落网。

村庄的景象看起来要凄凉一些,没有整齐的板房和大幅的标语,大多是些帐篷和临时搭建的窝棚。看来面子还是能给城镇带来实惠。农民总是被遗忘,默默承担苦难。“命苦不怨父母,地震不怨政府“这是沙洲镇对农民的号召。走访了村里的几户遇难学生家长,他们普遍认为学生遇难,学校政府难逃此责。一是地震发生时,学校宿舍楼门被锁,没人打开,学生遇难时全部在楼道,说明只要打开楼门,还是有逃生机会。二是地震发生后,青川镇府报喜不报忧,说青川灾情不严重,完全可以自救。延误救援时间,青川的救援是地震后第三天才进入。三是清理地震现场时,发现了宿舍楼危房整改通知书,有专项拨款整改已是危房的学生宿舍楼。地震过后,受难者家属上访。在广元或者北京就被押回青川。期间不断有人冒充记者威逼利诱,骗取他们掌握官员腐败的证据。据他们讲,青川县仅这一年阻止或者遣返上访的费用已达近百万。

我们陪同遇难学生家长前往村口祭奠遇难者,途中接到电话,有人举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警察已在途中。匆匆祭奠过后,坟墓旁留下一堆烧过纸钱的灰烬和遇难者哀伤的母亲,让我想起多年前母亲面对两个姐姐的离去。我不敢多看一眼,握手道别,小船划过水面,仿佛是电影中的场景。

翻山、穿过村庄、搭乘拖拉机。到约定地点,等来的是呼啸而过的警车。高延平落网了。原路返回。只找到乔,得知湘匪已逃至小河对岸,年轻人体力就是好。接到艾老电话,让我们掸掉从草丛爬出来沾在身上的土,我说我保持了一个逃跑者的气质。返回湖边已是傍晚。还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再一次将我们渡回沙州镇,小船又一次穿越了暮色中的弥漫大雾的白龙湖。我解开头发,任由飘动。

到沙洲又是夜晚,我们必须到宝轮。如果高延平被释放,我们计划拿到电池第二天去木鱼镇拍摄。交通不变的镇子在晚上更是寸步难行,在小卖部找到了一辆面包车,平时价格200的路程竟然要价400。气愤之下只好放弃前往镇子租车,前行500米,我突然预感到了某种危险。跟乔说,400就400,我们还是回去租车吧。返回不到50米,一辆警车停在我们面前。无法回避,我上前和警察问东问西,警察一一解答。从车上下来的高举冲锋枪的警察高喊“把手举起来,原地不要动”这个只有大片中才有的场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指着乔和湘匪的枪,照射他们脸上的强光手电让我很是愤怒,我说:“我们是犯罪嫌疑人吗?” “你把枪和手电从他们脸上移开“。这个小警察很装,在犯罪分子前面无法施展的手段,这次可是出尽风头。我们坐上了带栅栏的车,是乔梦寐以求的日产NISANG越野。到派出所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令人喷饭之词“这几个是群众扭送,还是当场抓获?”。NND,又是一个装B得逞的家伙。

警察态度温和,套近乎,拉家常,探口风,是些常规手段。以致我一直要求审讯我的警察要拿出人民警察的气质。听见乔在隔壁狠狠的吹嘘我是个著名艺术家,画卖了不少钱,国际知名导演。乔的河南人的骗术终于用到了正途,他说打算回去的时候骗走那个警察的一个睾丸。

乔和湘匪对我的吹嘘起了作用。警察毕恭毕敬和我谈话,似乎对我有些顾忌,他们大多都是来自农村的孩子,威严的警服难掩成长环境带给他们卑微的内心。审查我的是一位甘肃籍的警察,和我套上了老乡。我说“我身体很累,如果只是一个常规的检查。那么请你们放快速度。如事关具体案件,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法律程序。他说“这只是常规检查,10分钟之内肯定结束,我也不想时间太长”。越是紧张越是出错,电脑总是不配合,答的内容总是跑到问的栏目去。期间听见隔壁动静很大,担心乔和湘匪被打。小警察一再保证不会打人。乔得意的笑声让我放心坐下想象他漏出小板牙得意的表情。折腾半个多小时后,询问果然在10几分钟后结束,我第一次见到警察的效率。内容无非让我重新回忆了一遍我的人生,他竟然问起了父母的出生年月日。的确让我汗颜,这是我唯一回答不上的问题。

做完笔录后他说想和我聊聊,七扯八扯后进入主题,

“你知道艾未未吗”

“我认识,来之前我去过他那里”

“你怎么看这个人和他做的事情”

“我敬重他做的事情”。他带我去了隔壁审讯乔的房间。

隔壁房间的乔又开始了他的高谈阔论。谈国家、谈社会“我们争取的自由和民主是给你们的孩子争取的”云云。

一位警官说“艾未未是加拿大国籍,你们要是不喜欢中国,你就去外国,不要来找事”。

我说“我知道艾未未持中国护照,即使这个国家烂掉,我不会改变我的国籍”。临走时警察告诉我高延平和司机已被释放,他们不愿等我,自己去了绵阳“

在昂贵的板房旅馆,警察陪我们睡了。老板一改前夜冷冰冰的态度,嘘寒问暖端水倒茶,把我们当成了重要人物,睡觉都有警察负责安保。

第二天,一位李姓警官坚持要把乔和湘匪送上广元到北京的火车。在我的坚持下,他们要求必须离开广元到成都。李警官说,你们不能再来青川了,如果下次来我们也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如果人民群众把你们扔到河里喂鱼或者打断了腿。和我们没有关系。我说怎么没关系,那肯定是你们指示的。

开车前,李警官一脸无辜的跟我讲:“李沛峰,我信任你,求你一定要保证他们离开四川,你也好好搞你的艺术,不要和艾未未掺乎了,那是个疯子。”

回到成都,我的疲惫让大家情绪低落。强打精神,鼓舞士气。为节约三人共处一室。我的呼噜声竟然点燃一触即发的情绪,乔半夜出走,这小子在网吧看他的越野车,害得我连发短信道歉,尽管没我什么错。

青川是不能再去了。

突然没了目标,心里很是不爽。我说过,我的目标是青川……

想起去年朋友发起资助过一个北川的家庭,联系确定,再去北川。

期间报社记者联系说要拍摄我们。我和乔去北川陈家坝太洪村。从江油转车到陈家坝已是傍晚。被访者背着孩子已在村口等候。孩子是地震当天生在山坡上的。

与大面积倒塌的民房相比,村委会像个示威者立在半山腰,格外醒目。门口停着崭新的三菱越野车,事后得知这是村长的车。受访者家在半山腰一片竹林之中,我梦想的生活。如果没有灾难、没有贫穷,有尊严的生活在这里,城市对他们还有什么吸引力?一家挤在一间老屋里,兄弟三人只有老大娶到媳妇。老二老三断断续续讲他们在山西煤矿打工的经历,灾后重建贷款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贷到款,需要公职人员的担保,两只小狗在院子里肆无忌惮的做些性事。让我们很是尴尬。

突然从天而降的一群人让我们不知所措,要没收手机,查看身份证。在我们强硬态度之下,他们再没要求,要我们去村委会聊聊。看来不去不行,我们不愿我们走后为难受访者,只好随从上车。狗日的,直接把我们拉到派出所。

陈家坝派出所临时设在板房区,里面挂满了各种铜质奖牌,足足有十多个。什么抗震救灾标兵云云,根据我过去做装潢的经验,每个奖牌的的制作费大约在300元。

这个国家从来没有进步过。

问询异常轻松,除了被我喝斥出去的一个没有证件的(事后证明是安全局的),是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并很快结束,这让我有些不安,不出意外的再一次提起了艾老,这让我展开了一个演讲的话局,这是些学员,大多来自农村。听着我的高谈阔论,从乡土中国谈到文化重建,不断有人表现出觉悟。让我有了幻觉,似乎觉得这个国家前途一片光明。想想中国的解放也是从农民讲习所开始成功的。但随后发生的事重重抽了我一个耳光。

问讯结束,我们表示不回江油了,要在此落脚。一个警察带我们来到一个板房旅社,订了一个房间后去吃饭。为数不多的饭馆基本打烊。只有一家小火锅店自己要吃晚餐,店主是一个美丽的羌族姑娘,脸色微微泛红。她说已经不营业了,如果不介意可以和他们一起吃。吃着火锅,聊着天,我们像一家人。

姑娘说她在北京打过工,地震后她再也不愿离开故乡,开了这个小餐馆。乡里大多人都转了城市户口,从此都没有土地了。妈的,我大脑充血。灾难没有惊醒活人,却让活人丧失了人性。中国的农民,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活的像个人。土地被视为卑贱时,你们抗着农民的屈辱的招牌。土地有价值时,你们又一次被欺骗。用一张分文不值的城市户口换取了你们的土地。我心情难受无法下咽,拿出20元作为我们的饭钱。女孩死活不肯收,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让我把钱放在桌上。她温软的手给了我四川全部的温度。走出火锅店,眼泪留了下来,担心乔看见,我假装点了一根烟,黑暗破乱的板房区让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恐惧,回旅馆的路那么漫长。

到了旅馆,但老板驴起来的脸已经让我多少知道了答案.

“没房间了“

“我们订了房间交过钱了“

“订了也没有,交钱也没有“

“你怎么不讲信用“

“拿钱 走人,给你退钱“

从老板恐惧的眼神我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商业道德的事情了。老板肯定受到了威胁。我们拿钱走人,巷子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冲我们喊叫挥手。气氛异常。警察在等我们,去派出所,简短对话,所长给我们叫了黑车。送我们去江油,一切都在他们的安排之内。

青川,你害怕什么呢?

李沛峰

2009/4/23 于宋庄

是真是假

这个世界,真真假假。

年幼,就是把什么都当“真”,长大,就是逐渐发现了“假”,老了,就是知道如何“假戏真做”,死去,就是把这些“假”都带进坟墓,给这个世界上的“真”腾些空间。。。

一。

一开始,勤奋是“真”的:父母言,勤奋的人就能成功。于是我们披星戴月地战斗在书桌前,中考,高考,雅思,托福, GRE,换来重点高中,名牌大学,美国奖学金;

然后,勤奋开始模糊:看见农民的儿子,啃着馒头,带着乡音被英语老师鄙视;看见工人的女儿,土衣土鞋,不敢和同寝室的城市女孩一起逛街;看见伶牙俐齿的,面相佼好的,进了外企;看见家有背景,政治正确的,当了公务员;也许勤奋能换来录取通知书,但是“通知书”和“成功”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终于,我们开始承认,勤奋是假的了:看见朋友隐忍苦读,申请却没有回音,而有钱人的孩子,不用吹灰,就进了常青藤;看见兄弟省吃俭用为学校咖啡店打工,某局长的公子,刚到美国就开着宝马7,不小心撞坏了,再来一辆;看见的越多,相信的越少,概率论上说,勤奋只是谎言,或者说,除了勤奋,还有太多太多决定着人生命运;

如果勤奋是假,也许我们根本就用不着当初信誓旦旦地放弃童年,放弃爱情,放弃大好时光,去搏一个搏不过的命运吧?但是“当初”谁又知道?丹说,也许,人生就是这样,让年轻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地去奋斗,然后等到老了才让他们发现奋斗的可笑,然而到那个时候,奋斗已经是过去了。如果你是个孩子,你要问我,我要不要勤奋呢?我一定会搬出父母当年对我讲的那一套:“勤奋的人就能成功!这简直是一定的!”我怎么忍心打破孩子的梦幻,我怎么忍心把人的少年无知给一笔抹去?丹又说: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勤奋这件事的虚伪,那么人间将会是多么悲哀的啊。。。所以当我们还活着,我们就会继续骗下去,而当我们死了,就把这些带进墓地。。。年幼的孩子,新生的,纯粹的,听着我们的话语,满怀着对这个世界的真诚,勤劳而勇敢。。。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我们绝不要那个死气沉沉的世界。

时间流去,孩子会长大,会老去,会知道“假”,也会开始“假戏真做”,人生旅程永不停顿。

二。

一开始,爱是“真”的:看到他,我就会心跳,会微笑,会感到温暖。于是,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时间,零花钱,学业,朋友,以及我的纯洁;

然后,爱开始模糊:因为旅行计划而争吵,因为我要去A,你要去B;因为读书留学而争吵,因为你要前途,而我要相守;因为衣服而争吵,因为我要青春美艳,你说我太暴露;争吵的原因很多,但是归结下就是,你要你要的,我要我要的,我们相爱,但是我们都要自己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实在是非要不可啊,而你拒绝的理由却是那么可笑。。。我们爱彼此,但我们都又太爱自己。

再然后,我看到更多的人“计算实力,计算长相,计算金钱,计算各种条件--那么爱呢?”

最后,当我离开,当我伤心过后发现一个人的日子的轻松释然,当我爱上下一个人,并再次为他心跳,为他微笑,为旅行前途和衣服而争吵,我才知道,爱是“假”的。人,生而孤独,会因为短暂的温暖而觉得心里柔软,但那些温暖,那些柔软,从来都是自私的。

最后的最后,一个孩子又会来问我:“我爱上他了,怎么办?”我说:好好爱,付出你的全部去爱它,因为那是爱情啊。。。相信爱与否,和布道爱与否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可以不要因为这些成年的心而丧失它虚假的颜色。

 

这个世界,真假又如何?

2009/4/22

管还是不管?

成龙说:“有自由好还是没有自由好……真的我们现在已经混乱了、太自由了,就变成像香港现在这个样子很乱,而且变成台湾这个样子也很乱,我慢慢觉得,我们中国人是需要管的。”

这个说法好像引起公愤了。但是坦诚的说,我听这个话已经不是一次了,只是说的人都没有那么有名,说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大声。每次引起这个评论的原因都是出奇得一致:因为我谈到希望要在中国实现真正的民主。

对于这个说法,我是可同意,可反对的。如果原因是,中国的人民很乱很愚蠢,所以民主行不通,那我就反对(这个包括所有没有名也没有大声说的场合);如果原因是,中国的公平法制很乱很不健全,所以官员需要管理,才能不伤害人名,那我就反对。从成龙的这个句子,我看不出来,他究竟是说的那一个情况。

香港很乱,成龙也许是说,黑社会还是到处杀人防火贩毒走私(中国大陆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是好一点?我完全没底。)可是香港的法制却相对大陆好,民主保证了警察的枪不会随意指向人民,万一谁想不开指错了,告到他倾家荡产!黑社会再黑,他不敢理直气壮地抢劫杀人,还是要躲着警察;可怕的是那些有国家法律撑腰的人,拿着国家的枪,穿着国家的警服,然后抢劫杀人,他们谁也不用躲,什么都不怕,老子天下第一。这才是真正的可怕。所以,有质的大陆青年还是希望可以去香港工作,把这当作是自己的成就之一,这就充分证明了,如果用脚来投票,香港的“黑社会”远没有大陆的“白社会”那么可怕。回到成龙的话,如果我要偏袒他,我就可以将原文理解为:香港的民间太自由散漫的,政府没有问题,所以民间需要政府来好好管理。

 

台湾也很乱,成龙大概说的是台湾政治。蓝啊绿啊,一会儿拥一个水扁,一会儿把他拍拍扁,一会儿一个英九,一会儿又要拿他揪揪。无数人把这当作是民主的象征,领导人要小心,一不小心就被揪被扁,这不是很好么?可能台湾政治的乱,是它民主健全的表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电视谈话节目里指着当局领导人的名字大骂,然后另一个人,再指着他的反对者的名字大骂。。。可是问题是,骂来骂去的民主,最终骂出了一个什么名堂?台湾人的生活究竟改变了多少?台湾的经济究竟成长了几成?骂来骂去,如果最终只是党派之间为了利益而开展的人生攻击,那也就是浪费纳税人的钱而已,和民主又有什么关系?当然,如果连骂来骂去都不曾出现过,也就表示这个世界没有异见,而没有异见就等同于没有民主,因为1.3亿人民一起同意的事情简直就是没有!当然,如果连骂来骂去都不曾出现,这并不表示纳税人的钱就省下来了,你看到的可能是,一个上海帮倒下去,又一个北京派站起来,这中间的利益争夺和政治波澜都是隐形的,而多少钱被烧了,谁也不知道罢了。再次偏袒成龙,我可以把台湾的那句话理解为:台湾的民间是驯良的,政府太自由,争吵不休实在很乱,台湾的政府需要民间加强管理。

如果成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那么对于中国大陆的情况引申一下,就成了:大陆的民间看起来很自由散漫,所以需要管理,可惜政府是个垄断家,底下的官僚警员就是那个自由散漫的民间的主体,儿子为非作歹,还有老爸撑腰。。。这个世界,真需要管一管了。